作为有70多年历史的老集,金贵大集占地50亩,400多户商户涵盖了从蔬菜瓜果到服装日杂的所有生活物资,曾经是周边20多个村庄的“物资中心”。可谁能想到,如今这里的人流里,一半是开车10多公里来的城里人,其中80%是25岁到35岁的年轻人。“以前觉得年轻人爱去网红店,没想到现在爱来老集。”集市总经理吴克辉笑着说,“周末的时候,停车场里的车排到路口,有从银川来的,还有从外地专门来的。”

年轻人来赶集,图的不是“便宜”,是“找味儿”。90后博主马志梅举着手机拍糖糕摊,镜头里的她咬了一口糖糕,嘴角沾着糖霜:“小时候追着糖摊跑,妈妈给买一块能高兴一天;现在自己买糖糕,咬一口还是那个味儿——集市没变,变的是我们从小孩成了大人,可藏在烟火里的暖,从来没凉过。”32岁的冯育垚更在意“松弛感”:“在昆明读大学时,我每周都去学校附近的集市。超市里的菜裹着保鲜膜,你不知道是谁种的;集市上的白菜带着泥,摊主会跟你说‘这是今早刚摘的,没打农药’。超市里结账是自助,集市上能跟摊主聊半小时‘今年的萝卜甜不甜’——这种热乎的互动,比空调房里的‘冷购物’舒服多了。”

赶大集年轻人的新潮流

有人在集市里找童年,有人在集市里疗愈“城市病”。冯育垚说,自己在银川上班时,每周最盼的就是周末赶大集:“城市里的节奏太快,今天要赶方案,明天要开会议,连吃饭都是外卖。可一进集市,摩肩接踵的人群、此起彼伏的吆喝声、现做现卖的美食,所有的压力都‘散’了——你可以跟摊主讨价还价,不在乎省几块钱,就享受‘有人跟你说话’的感觉;也可以漫无目的地逛,看老人卖自己种的葱,看小孩追着气球跑,这种‘不赶时间’的慢,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。”

更有意思的是,年轻人把集市“搬”到了网上。湖南姑娘郭娜的“赶场”足迹,从株洲渌口区的古岳峰镇,延伸到了湘潭市的乡镇。她用两年时间跑了54个集市,直播里既有老乡种的豆子、板栗,也有编竹器的老师傅、修鞋的手艺人。她的直播间里,弹幕常刷“想起外婆带我赶场的日子”“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”。有次她帮老乡卖干辣椒,100斤辣椒一晚上就卖光,粉丝说:“不是买辣椒,是买小时候的味儿——外婆以前晒的干辣椒,也是这个红颜色。”

赶大集年轻人的新潮流

年轻人的“赶集热”,早已不是简单的“打卡”,而是成了连接城乡的“桥梁”。郭娜的“村里来信了”账号,不仅帮老乡卖农产品,还把家乡的路、学校、秋收都拍进视频,让在外的老乡“看见家乡的变化”;冯育垚干脆回村创业,在金贵集市卖现磨的大米——“贺兰是鱼米之乡,我从老乡手里收水稻,现磨现煮,顾客能闻到米香,能看见加工过程,卖得特别好。”他笑着说,“我的口号是‘金贵有米,金贵有你’——我想让更多人知道,乡村的米,比超市里的‘精品米’更有味儿。”

宁夏社科院民俗学者张万静说:“乡村大集的复兴,是乡土文明的‘现代转译’。它满足了年轻人对‘真实生活’的渴望,重建了人与人之间的联结,也让乡土文化有了新的传播方式。”而在金贵集市,政府已经开始升级基础设施:修停车场、装充电桩、建5G基站,还新建了美食大厅,引入20多家年轻人开的特色店。“未来的消费主力是年轻人,他们懂年轻人的需求。”吴克辉说,“我们要把集市变成‘有温度的文化地标’,让年轻人来不仅是赶集,更是找‘生活的热乎气’。”

赶大集年轻人的新潮流

傍晚的金贵集市,夕阳把糖糕摊的影子拉得很长,摊主笑着给客人装糖糕,年轻人举着手机拍视频,小孩追着气球跑过人群。风里飘着爆米花的甜香,还有摊主的吆喝声:“刚出锅的炸酸奶,热乎的!”这不是复古的“怀旧秀”,是年轻人正在过的“新生活”——在烟火里找初心,在慢里找力量,在真实里找温暖。而这场“赶大集”的潮流,才刚刚开始。